《认错攻略对象后他疯魔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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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入窗,凌清欢从梦中苏醒。
陆昭珩一行人早已动身下乡,去查访裁兵旧案。
昨夜那局未分胜负的棋还静静摆在案几上,脑海中不时闪过昨日对弈的画面。
一觉睡到日头高悬,侍女听见动静,端来盥洗热水。凌清欢更衣起身,环视院落,不见傅宴铮的身影。
驿馆久坐无益,她索性打算出门走走,借市井烟火打探案中隐秘。临行前,她低声吩咐了一名可靠下人,令其暗中盯紧县尉周立民的动向。昨夜宴席此人中途仓促离席,后半程也没归来,她总觉得不太对劲。
安排妥当后,凌清欢独自策马穿行在广明县街巷之间。
城中最杂的消息,往往藏在人声鼎沸的酒楼茶肆。北疆裁兵案官文遮掩重重,卷宗语焉不详,可百姓闲谈、坊间说书的零碎字句里,往往藏着官场刻意压下的真相。
她择了临街最热闹的一座酒楼,一楼人声鼎沸,凌清欢选择了中间一处最热闹的位置,品茶听书,耳中默收周遭所有细碎动静。
酒楼喧闹沸扬,说书先生拍案讲古,邻桌酒客推杯换盏,言语纷乱琐碎。
不多时,几句压得极低的私语,落入凌清欢耳中。
邻桌几人酒意上头,含糊低语:
“这个月的安置银,又少了许多……”
“得亏你去年做生意赚了点银子,否则就那点安置费,不饿死也得穷死。”
“唉,小声点,去年有个退伍兵去衙门讨要安置银,之后就彻底没了音讯,家里人连找都不敢找。”
话音未落,旁人立刻厉声制止,那人猛地噤声,低头闷饮,再不敢多言半句。
短短一瞬,话断得干净利落。
凌清欢眸光微敛,正暗自思忖间,酒楼侧边骤然响起一阵蛮横推搡与怒骂,轰然打破满堂喧闹。
几名游手好闲的市井泼皮,正围堵着一位挑菜的年迈老者肆意欺凌。
凌清欢从旁人口中得知,这几个市井泼皮是这一带专收过路费的地痞,见老者挑菜进城,便拦着他索要银钱。老者年岁已高,日日挑担叫卖,只能挣得几文微薄糊口钱,哪里拿得出供奉。先前被逼着上交过一回,可这伙人贪得无厌,日日堵截勒索。他本想着挑到酒楼边上,碰碰运气把菜卖掉,不料刚到此地,就被几人拦下。
老者步履蹒跚,被几人蛮横冲撞,菜篮翻倒在地,新鲜菜蔬滚落青石街巷。
身旁知情食客悄悄议论,凌清欢这才了解,这位卖菜的老者姓方,半生命途凄苦。膝下共有三子,一子早夭,一子战亡,余下一子残疾瘫痪在床,根本无力养家。为了活命,年迈的老父只得一力挑起养家的重担,偌大岁数依旧要挑担卖菜,勉强换些活命的钱财。
说罢,那人又叹了口气。他说这老人家本来有一次人生转运的机会。早些年有位贵人荷包丢失在酒楼门口,刚好被他拾到,荷包里面装着一百两银票。若换做旁人,天降大财,必然占为己有。可他倒好,不仅一分没贪,还执拗地守在原地,足足等了三日三夜,一直等到失主前来,将荷包原封不动归还。要知道,这笔钱,足够他后半辈子不用再挑担卖菜。
可老天无眼,偏偏就是这样良善之人,却被刁蛮恶徒肆意欺辱。
凌清欢静静望着那老者。他脊背早已被岁月压得深深弯下,枯瘦的身躯裹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衣,身躯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老人惹不起这帮地痞恶霸,只得连连作揖,恳求放过,脸上满是无助窘迫。他俯下佝偻的身子跪在地上,伸手一把一把捡拾散落的菜叶,眼角老泪纵横,粗糙的手背不停擦去脸上的泪水。
可那伙泼皮没有半分恻隐,抬脚就将刚收拢好的菜踢得四处飞散,甚至狠狠踹在了老人捡拾菜蔬的手背上。
满堂食客人人侧目,席间有身强力壮、家底殷实的士绅商贾,只漠然移开目光,不愿惹上麻烦;也有寻常穷苦百姓,心中纵然不忍,却又惧怕祸事落到自己身上,只得低头避祸,佯装未见。
世道便是如此,贸然出头,往往反倒会引火烧身。
偌大一座酒楼,只余下老人压抑的痛呼求救,竟无一人肯上前相助。声声哀鸣刺入耳膜,她心头一阵发沉,再也坐不住,起身快步上前:“住手。”
满座静了下来,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,有人感激她的勇敢,也有些人担忧地看着她,怕她遭到地痞的对付。
满座顿时静了下来,众人纷纷往两侧避让,让出一条通路。有人心底暗赞她的胆量,可更多人面露忧色,暗暗替她捏一把汗,生怕她要遭到地痞的报复。
几名泼皮先是一愣,转眼见出面的仅是孤身女子,不由得嗤笑出声。有两人目光在凌清欢身上流连,神色轻薄,便要上前寻衅。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更是眯起眼,上下打量她一番,语气轻佻:“哪儿来的小娘子,也敢管爷爷们的事?”
凌清欢却不多话,冷冷地盯着为首的其中一人,再次强调:“我说,住手。”
几名泼皮闻言非但没有收敛,反倒步步朝着酒楼门口的凌清欢逼近,脸上满是不怀好意。
老人见状慌忙扑上前,死死抱住其中一名泼皮的脚踝,苦苦哀求。那地痞恼羞成怒,猛地抬脚狠狠一踹。老人身子踉跄着向后摔出去,重重撞在墙角,额角磕出一道伤口,丝丝血色顺着面颊淌下。
眼见老人再度受伤,凌清欢不再多言,捞起身侧一张木凳,抬手便径直朝这群地痞掷了过去。
木凳呼啸着凌空飞掠,尖锐的凳脚先擦过一人的侧脸,立时划开一道皮肉,鲜血顺着脸颊飞溅出来;带着这抹溅起的血光,木凳余势不减,重重砸向方才踹伤老人的那名地痞身上。
在场泼皮全然没料到看上去文弱的女子竟敢直接动手,更想不到她出手力道这般沉猛。方才脸上还挂着轻佻调戏的神色瞬间尽数褪去,眼中凶光大盛,骂了几句粗话,齐齐朝着凌清欢扑杀过来。
场面顿时乱做一团。
凌清欢侧身避开扑来的攻势,几番纠缠之下,小臂被划开一道擦伤,一阵灼痛传来。她压下身上的不适,反手扣腕、轻巧卸力,不过三两招,便将几名泼皮尽数制伏在地。
满地哀嚎此起彼伏,方才嚣张气焰荡然无存,只剩满脸惊惧。
小臂渗出淡淡的血痕,她却未曾理会,脚下踩住其中为首一人的后背,神色冷冽,并无就此作罢的意思。
“方才抢夺老者的财物,尽数拿出来,向老人家磕头赔罪。”凌清欢声音沉下来,目光扫过地上几人。
几名泼皮面面相觑,有心推诿磨蹭,不肯依从。凌清欢上前,攥住领头汉子的胳膊猛地一拧,只听“咔”的一声闷响,胳膊当即脱臼。那人痛得高声惨叫,冷汗瞬间浸透衣衫。
其余泼皮吓得浑身发抖,再不敢耍花样,慌忙摸出身上抢来的碎银铜钱,一股脑堆到老者面前,接二连三对着老人重重磕头,砰砰作响,连声赔罪。
那老者哪里见过这般阵仗,慌忙摆手,连连推辞:“罢了罢了,姑娘,不必如此,老朽不碍事……”
凌清欢却没有松口,冷声道:“今日若轻易放过,来日他们依旧会欺凌旁人。该赔的,一分也不能少。”
待他们磕头告罪完毕,银子全都交到老者手中,她才收回力道,松开脚下的牵制。厉声告诫一番,勒令他们日后不许再欺凌孤寡老弱。
随后俯身扶起老者,耐心帮他拾捡散落的菜蔬,轻声安抚,确认老者无碍,才转身重回席位。
大堂风波平复,酒楼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喧闹,仿佛方才的冲突不过一场转瞬即逝的插曲。
酒楼二楼雅间,帘幕半垂,暗影沉沉。
傅宴铮静立二楼栏边,静静站在原处,楼下的种种纷乱,尽数落入他眼底。
身侧侍从目光几番在楼下的混乱场面与傅宴铮之间来回扫视。楼下冲突愈演愈烈,侯爷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,他略一躬身,才压着声响低声请示:“侯爷,不要属下下楼相助?”
傅宴铮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扳指,眼底凝着昨夜未散的冷意与隔阂,唇角微微勾起,满眼皆是嘲讽:“不必。她既这般愿意逞能,便让她自己应付便是。”
短暂沉寂过后,一声极轻的凉薄低语自他口中溢出:
“不自量力。”
一楼大堂,将几名市井泼皮处置完毕,凌清欢重新落回座位。听了片刻说书闲谈,周遭不少人因方才那场冲突频频侧目看向她,也有几人上来搭话寒暄。眼见继续待下去无益,便起身离席,缓步朝着酒楼门外走去。
才跨出酒楼大门,一阵喧闹传入耳中。凌清欢顺着声响望过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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